散者,即无拘无束,逍遥自在。 散仙者,诸仙之末,或逍遥于深山海岛,或淡隐于街井闹市,低者不过丹卜 之流,高者却堪比大罗太乙,鸿蒙至今,流传着无数光怪陆离的奇人异事。 蔚蓝的天空亮了数下,明媚的阳光竟然相形失色,一抹紫影流星般从空中划 落,重重地砸在千翠山半山腰的岩石上,爆出轰天巨响。 一个紫衫少年从碎岩中摇摇晃晃地爬起,沾染尘土的散乱长发披面垂下,半 遮了一张无比狼狈的绝美容顔。 「百煞、二十四灵和七绝将都完了!四大尊只怕也快挡不住了!」少年并没 开口,无形的意念向远方遥遥递出。 「嗯,我就到了。」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,清晰而阴冷。 「那家夥到底是谁?」紫衫少年满眼惊惧。 「他就是玄玄子,一个太古散仙。」心中的声音阴恻恻道。 「什麽!散仙?」 「对,但此子与别的散仙有所不同,不属九幽十类,不入六道轮回,不在三 界五行。」 「区区一个散仙怎有如此修爲?」少年青着脸。 「因爲他是自鸿蒙以来的第二只玄狐。」 「玄狐!」紫衫少年身躯剧震,他千年来幽闭一处,见识颇寡,但亦听闻有 关玄狐的传说。 「第一只玄狐大闹三界时,就曾惊动诸天神佛,四大尊七绝将奈何不了他亦 无甚奇怪。」 紫衫少年吸了口气,盯着天际:「他追来了,四大尊多半也完啦……」 空中飘飘落下一个白衫男子,风神秀异俊逸绝尘。 少年脸色一狞,心中冥念:「看来我不得不使出……」 「不行!玄狐阻你降世,天庭迟早诛之,但倘若你暴露了真身,诸天神佛必 定先叫你灰飞烟灭!」心中的声音冷如冰霜。 少年冷汗涔涔:「哪我怎麽办?」 「你只须拖延片刻,我就到了。」 白衫男子笑吟吟的盯着他,无形的压力如山迫至。 紫衫少年怒道:「玄玄子!你竟敢违逆天意,阻我锦绣前程,不知死麽!」 脸上忽然爆出一道血口。 玄玄子笑容一收,冷冷道:「上天不仁,竟然让你这恶物去爲祸人间,倘若 给你得逞,不知有多少百姓将陷水火!多少生灵将成涂炭!」 紫衫少年拼力抵挡不断袭至的压力,咬牙切齿道:「我苦守太华千载,方得 真君向天庭推荐,享他几年人君之福,你我无怨无仇,何苦坏我好事?」 玄玄子冷笑道:「你暗地?干的那些勾当,能瞒天哄地,可惜却骗不过我, 乖乖跟我回去见真君便罢,如若不然……」 紫衫少年截住暴吼:「你爲玄狐,本就天地忌弃,神佛欲诛,还敢来多管闲 事!本尊降世的时辰即到,你再阻拦,就不怕天诛地灭万劫不复麽!」他闷哼一 声,身子晃动,皮肤爆开道道血口。 玄玄子淡淡道:「便是神形俱灭,我亦管定了此事!」 紫衫少年蓦感抵挡不住,怕是即将兵解,陡然豁了出去,目中凶光毕现,十 指或勾或捏,两手各结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法印,原本风和日丽的千翠山突然阴暗 了下来,如血的赤光冲天而起,景象无比诡异骇人。 「果然修炼了这亏天损地的恶法!」玄玄子伫立如松,衫带随着狂风不住飘 舞,面上一副天地崩于前亦不爲所动的傲然之色。 少年大喝道:「泼狐!你虽神通广大,但我亦有惊天修爲,当真怕你不成, 受死吧!」两臂一展,正要发动,突然身子一沈,仿佛给大山重重压住,功法半 途而废。 一个墨袍裹住的模糊身影立在他身旁,诡异地时隐时现。 紫衫少年面色一喜,整个人即时松懈下来,呻吟着萎坐于地。 玄玄子凝目望着模糊身影,沈声道:「邪皇?」 模糊身影微一点首,「我就是渊乙。」 玄玄子道:「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策划,难怪能瞒过天庭诸神诸圣……」 「本尊设计得如此周密,可惜还是给你知了,不愧爲先天玄真。」邪皇叹 道。 「过誉,凑巧而已。」玄玄子道。 邪皇道:「久闻阁下之名,早就渴盼一会。知你多半不肯,但我还是忍不住 问一句……」 玄玄子静静地望着他。 「吾等皆非弱者,却只能偏据一方,不如……你我联手,平分天地如何?」 邪皇轻描淡写道,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。 「承蒙垂青,多谢了。」玄玄子哈哈一笑,摇头道:「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 且又毫无乐趣的事,恕在下既不敢做,亦不想做。」 邪皇眯起了眼,「据我所知,周天之中唯余你一个玄狐了。」 玄玄子应道:「没错。」 「既然如此,玄狐一脉,就此断绝。」邪皇说完,?手扬起,一片灰影如巨 幕般遮住了天空。 玄玄子神色微凝,垂目望着地面,眸中透出一抹邪魅的光芒,淡然道:「不 要太过自信,天地之中还有许多阁下不知道的奥妙。」 「我知玄狐有神魔之外的玄通,亦知本尊没有取胜的把握,正因如此,我必 须立个禁咒……」邪皇目冷如电,缓缓念道:「吾以本尊之名立咒,天地之中, 今至永远,再不允有玄狐一脉。」 空气似乎陡然沈重,周围的景象全都开始变形,两人眼中的彼此亦诡异地模 糊扭曲起来。 第一集出山 第一回火魅之发 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,十七年後。 千翠山南,迷踪岭。 月色如霜,树木葱翠,轻烟薄雾梦幻般地出没于枝叶之间,偶尔的虫鸣让山 岭显得更加幽静寂寥。 「啊!」突从灌木丛?传出一声轻呼,一个身着绿衫、娇俏秀丽的女孩子猛 然站了起来。 「怎麽了?」另一个男声响起。 女孩子捋起罗袖,垂头去看雪腻的玉臂,着恼道:「有蚊子咬我!这?好多 蚊子啊。」 「快坐下呀,你想让山鬼发现我们吗?」有人把她拉了下去,却是个剑眉星 目的少年,穿着无袖紧身衫,臂上绕着数圈醒目的乌赤细链。 女孩子道:「这?真不是人呆的地方,交易取消,我要回去了。」提起身旁 的一把波形怪刃,又要立起。 「什麽?三师姐,你……你怎能说话不算数!」少年急道。 女孩柳眉一轩,俏目睁得溜圆,「猪头小玄!我玉波仙子程水若是这样的人 吗?今晚已经等好久了,说不定这?根本没有山鬼,更别提什麽火魅了!」 世上当然没有「猪头」这个姓,小玄忙道:「有,有,一定有的,乙鹤道长 决不会骗我,他说他曾在这?亲眼看见过。」 「但是现在很晚了,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……」程水若摸摸自己的脸,心 疼无比地接道:「女孩子熬夜可是最最吃亏的,明儿我一定难看死啦!」 小玄可怜巴巴地央道:「三师姐,爲了明天的伟大发明,我已经整整准备了 五个月,眼下就只差火魅之发这一样东西了,师姐您仁侠高义神通广大,在四位 师姐?边,又唯有您能克制火魅,所以今晚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啊!」 女孩却白了白眼,「别拍马屁了,大师姐、二师姐她们什麽妖首鬼王没会 过,难道还对付不了小小的火魅麽,只不过她们眼下不在山上,而本小姐又比较 好哄罢了!可我从来不熬夜的,你瞧瞧现在都几更了。」 小玄死拉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,咬咬牙道:「我加价,再帮你多采三天青 瑛!」 水若眼珠溜转,歪头想了好一会,才在少年的面前展开五根春葱玉指,慢悠 悠道:「加五天。」 小玄气急败坏,「三师姐,你……你这是漫天要价!」 「六天。」女孩淡淡道。 小玄差点没跳起来,「什……什麽!」 「不答应拉倒。」水若作势欲起。 小玄目中现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,胸如怒涛般大起大伏,但最终还是蔫了 下来,无比悲愤道:「好吧。」 水若得意放下手中的波形刃,不觉哼了几句曲儿。 声音虽然甜美悦耳,但少年却听得浑身轻颤,拼命按捺心中的杀人欲望。 「真奇怪,好像蚊子不咬你的?」水若盯着他忽道。 「……」小玄默不作声,脸上现出一副十分同情的模样,肚?边却大乐: 「这就是人品的问题了,老天有眼老天有眼!诸位蚊兄,千万不用客气,继续给 我狠狠地叮这小恶婆啊!」 「一定是因爲你的皮太厚啦,嘻嘻,要不就是肉太臭哩。」水若笑吟吟地 说,眼?带着一丝嚣张的挑衅。 小玄点头哈腰地陪笑,「是,是,多半如此。」悄将咬碎的牙齿和血吞下: 「如果不是因爲这小恶婆的水灵术能克制火魅,今晚我一定用赤炼索将她捆了, 然後……然後来个先奸後杀!」突然想起不久前在镇上买到的那册春宫,?边有 一幅画儿,所绘的女子就是给绑住的,蓦尔面烫心跳。 女孩忽道:「喂!把腿伸出来。」 「做什麽?」小玄满腹狐疑地展开腿。 「放平啊!」水若照他膝盖捶了一拳,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,将头枕在他的 大腿上,舒服地闭起了眼,「我眯会儿,发现目标就叫我,错过自负。对了,顺 便帮我赶赶蚊子。」 小玄气鼓鼓地赶蚊子,生怕有人再次坐地起价。 过不一会,女孩竟似睡着了,呼吸均匀,如兰似蕙。 原来这对师姐弟俱是玄教如意仙娘崔采婷的门下。程水若在五名弟子中排行 第三,家世非凡,乃当今皇朝奉天侯程兆琦之女;而小玄排行最末,却爲孤儿, 据崔采婷言:「是从路边的垃圾堆?捡来的。」因爲不知原来何姓,所以只好让 他跟着姓崔。 山岭上的夜雾越来越浓,不知从哪传来淡淡的花香,小玄盯着女孩那缓柔起 伏的酥胸,不由一阵口干舌燥,再瞧瞧她的脸蛋,突然发觉这个平日?老是欺负 自己的恶师姐其实极诱人。 水若翻了个身,头顶的秀髻扫到了少年的裤裆。 小玄身子一震,某处顿起了某种难堪的反应,只觉鼻息都烫了,几忍不住就 向女孩的酥胸探出爪子。 水若忽然蹙了下眉儿,迷迷糊糊道:「什麽……什麽东西老硌着我的脖子 呢?拿走呀……」 小玄大窘,连忙拼命去想她往时凶巴巴的模样,可是底下的帐篷依旧顽固 地、高高地撑着。 水若猛然坐了起来,捂着雪颈发嗔道:「到底是什麽啊?呜……我要回我的 床上睡。」 小玄一阵心慌,突见不远处有什麽东西移近,忙将食指竖在唇前,示意噤 声。 水若惺忪地揉了下眼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便见一只四肢极长、面目狰狞的 类人怪物走了过去,低声道:「是山魉。」 小玄兴奋地悄声道:「魑魅魍魉常聚一处,既然来了个魉,只怕魅也要出现 了。」 「非要等山魅吗?」水若只盼能快快交差,小声道:「山魉的头发行不行? 我去把它捉了。」 小玄忙摆手,「不行不行,千万别打草惊蛇啊。我明天所造之灵乃属火、土 二行,就是普通的山魅毛发都不行,非得用火魅之发,要不也无须麻烦您了。」 水若泄气般萎靡下去,低低地哀鸣道:「再过一会,我的血就给蚊子喝光 了。」 「耐心耐心,成功在即啦!」小玄意味深长地哄道:「三师姐,我会永远记 住您对我好的。」 水若却哼道:「你少点儿气我,本小姐就谢天谢地了。」 「啊,那是什麽?」小玄突然盯着前方。 水若望去,只见有个骑着一头吊睛白额虎的精怪从林子?出来,除了头顶的 美丽花环,只在腰下紮着一条带着叶子的树枝,周身裸露着白得出奇的肌肤,在 月色之下,从内?透出诡异的淡淡靛蓝,立时道:「长这模样,又能御虎,九成 九是山鬼王哩。」 两人屏息静气,待那怪稍近,见其容顔竟颇妖媚,且有丰乳双挂胸前,水若 又道:「是山魅,而且是只母的哩。」 小玄却猛然激动起来,盯着那怪颤声道:「三师姐,你快瞧它头发的顔色… 是只火魅哩!三师姐是只火魅啊!」 「呸!谁是火魅?你的猪脑进水了麽!」水若怒道,朝那怪的头顶望去,但 见其发赤如烈焰,果然是传说中火魅的特征。 「跟乙鹤道长说得极似,这家夥一定就是火魅了!三师姐,快帮我捉住 它!」 小玄方要抢出,忽见林子?又陆续钻出几只山鬼,跟随在那怪之後。 水若连忙拽住他,小声道:「等一下,看看林子?还有多少山鬼。」 小玄大急,「我的姑奶奶,山鬼可是最擅隐藏的,若是给它溜回林子?去, 我们今晚可就泡汤啦!」身子一挣,人已从灌木丛?跃出,威风凛凛地大喝道: 「不许动!无上玄教如意娘娘门下神通广大道法无边降妖除魔大士崔小玄在 此!」 那火魅怔住,愣愣地望着他。後边几只山鬼却疾抢到了大虎之前,张牙舞爪 狰狞嘶吼。 几只山鬼根本不足爲惧,小玄面色一缓,摆了个玉树临风的潇洒姿势,温和 笑道:「别害怕,我只是想跟各位讨一点点东西,不会伤害你们的。」 话音方落,蓦闻各种嘶叫厉吼如潮而起,倏从林中蹿出上百只大大小小的山 鬼来,魑魅魍魉一概俱全,其中不少还抱石持棒,将他团团围住,作势欲扑。 小玄顿时傻了眼,脸上阵青阵白:「我的天,这家夥定是个大鬼王,竟有这 麽多手下,呜……真倒霉呀!」他小心翼翼地举起双臂,朝周围做了个请大家别 激动的手势,干笑一声道:「误会了误会了,在下可没有半点恶意啊,今晚之所 以到此,其实是爲了……爲了……我爲什麽要来这?呢?」 灌木丛?的程水若也吓了一跳,心中连骂:「笨猪头!蠢猪头!不听本小姐 的话,这下可有你好瞧的了!」 那火魅忽然咯咯一笑,声音竟是十分娇脆甜美,朝周围说了句什麽,衆山鬼 立时安静了许多。 小玄又惊又喜,忙朝它笑道:「你听得懂我说话吗?」 那火魅只是笑嘻嘻的,不置可否。 崔小玄擦擦汗,恭声接道:「您一定是它们的大王吧?真是兵多将广猛将如 云呀,了不起!了不起!怎麽称呼您呢?」 火魅似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。 小玄干咳一声,只好继续找话说:「我们其实是邻居哩,我就住在隔壁的逍 遥峰,大王您去过吗?」 火魅仍不答话。 小玄的心慢慢往下沈去:「这家夥只会傻笑,多半听不懂我说的话哩……」 凝目望去,见那火魅长眉入发,凤目如刀,耸鼻阔唇,双颧透出纯净的水蓝 色,相貌虽与人类明显不同,但却有一种异样的妖媚,心中一动,忽然啧啧道: 「大王,您长可真漂亮啊。」 虎背上的火魅露出迷惑的表情。 小玄见她似不明白,忙用两掌虚托着自己的脸,又朝对方竖起大拇指,比手 画脚道:「我是说,您好看,长得很好看,用我们人类的话说,真可谓羞花闭月 沈鱼落雁啊!」 水若听得耳根发烫,心?暗骂:「真无耻啊,爲了活命,竟连这种马屁都搬 了出来……我就不信,人家山鬼姑娘能听得懂!」 小玄笑眯眯的,竟慢慢向那火魅走去,周围衆山鬼立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, 纷纷往前逼近。 火魅又说了一句什麽,衆山鬼这才停下脚步。 小玄走到妖精跟前,眼睛痴痴地望着它的头顶,夸张地叹道:「大王的秀发 真是太美了,请恕在下唐突,能让我摸一下吗?」 火魅眼中的惑色更浓,却仍一直笑着。 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,小玄的口水差点都流了出来,终于鼓足了勇气, ?手慢慢向她的头顶移去…… 程水若五指收拢,握紧了手中的波形怪刃,心?噗通疾跳:「这猪头当真不 要命了,小心人家一爪把你的心脏挖出来!」 但那火魅只是用眼睛瞧着小玄的手,并无任何拒绝之举。 小玄终于触到了由花环拢住的赤发,他顺着势儿轻轻抚摸,虽然动作十分温 柔,但眼中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种不太相衬的炽热。 原来那火魅从没碰见过人,更未遇过如此情形,心?虽然有点惶惑,却又觉 得新奇有趣,一时茫然无措。 小玄心念电转,柔声道:「好光滑啊,就是丝绸也不过如此,真美真美…」 火魅凝视着他,脸上竟然露出了陶醉的神情,脑袋慢慢地歪了下来,似乎想 要靠到少年的肩上。 水若目瞪口呆,几乎不能相信所见情形:「怎麽回事?天呐……人鬼恋? 啊,我知了,这山鬼定然是个花痴,要不怎会叫那猪头迷住!」 小玄含情脉脉道:「大王啊,在下有个小小请求,您这美丽的秀发能不能让 我……让我带一束儿回去?就当作今宵邂逅的纪念,让我在没有你的日子?,能 忆及这曾经的惊艳……」 「太可怕了……这猪头太恶心了……」水若听得浑身发麻,差点用手捂住耳 朵。 「您不说话,我就当是答应了。」小玄从腰?拔出小刀,尽力朝妖精抛出一 个最迷人的微笑,慢慢移向它的赤发。 直至刀锋贴上了头发,那火魅方才如梦初醒,蓦地怒容满面,朝小玄厉叱了 一声,甩起头来。 肥肉就在嘴边,小玄焉肯悬崖勒马,捉住妖精的一束赤发用力割下,谁知那 发竟然极韧,割之不断,他呆了一呆,急运起离火诀,气贯小刀,再次割去,却 仍未损毫发。 火魅甩发不脱,蓦地飞起一爪,横扫他的脖颈。 小玄急往侧後仰去,但两人贴得极近,他又抓着头发不肯放手,脸上一辣, 已给扫中,腹部倏又剧痛,却是吃了一记重重的膝盖,终于坚持不住,撒手跌飞 出去。 四周山鬼厉吼着掩上。 水若跺了跺脚,只得从灌木丛?跃出,眨眼已到小玄上方,淩空挥刃,骤见 一圈淡淡的碧光亮起,几只最先扑到的山鬼立时惨号,身上爆出大蓬蓝血,仰天 倒下。 小玄得此一缓,臂上赤链已能甩开,如电般鞭中两个扑至的山鬼,顾不得喘 息,又朝火魅跃去。 火魅嘴?咿呀叫喊,纵虎跳开,十来只山鬼挡身其後。 小玄提步追去,手臂挥舞,又用赤链抽飞几个阻拦的山鬼,中者不但皮开肉 绽,更如给火炙着,伤处竟然冒起了股股轻烟,可闻皮肉烧焦气味。 原来他臂上之链名爲赤炼索,乃由数种罕异铁精所制,最善导热,配合玄教 圣功如意五行中的离火诀,威力堪胜烧红的火链。 火魅瞧见,心中怒不可遏,倏从虎背上蹿起,十指凝爪,反朝小玄扑来,竟 是疾如烈风。 小玄正担心它逃进林子?去,心中暗喜,转身就向水若奔去,叫道:「三师 姐,我割不断它的头发,你来!」 「才不!」水若翩跹似舞,手中的波形碧刃每一挥出,便有山鬼惨号倒下。 小玄急道:「又怎麽啦?」身子一滞,已给火魅追上,眼角乜见它爪上竟带 着似有似无的白焰,心中吃了一惊,忙奋力朝旁掠开,谁知其爪如影随形,始终 紧追不舍,加上四周皆有山鬼围攻,闪避得越来越吃力。 「你不听我的话,我又爲什麽要听你的!」水若怒中出刀,一弧碧光再次亮 起,数步之处一只两人多高的魁梧山魍倏尔轰然倒地,面上犹带着无法相信的表 情。 原来此姝手上的波形刃名曰「碧波」,乃是与赤炼索同级的兵器,但她功力 却远在小玄之上,配合如意五行中的水灵术,威力更是惊人。 小玄才知她在爲自己的贸然出击生气,忙软声道:「好师姐,算我错啦!什 麽都等回去再说。」 水若冷笑道:「算你错了?」右肩一?,翠袖滑落,露出半截白晃晃的雪 臂,旁边又有一只瘦长山魅捂腹倒下。 小玄心中连呼要命,只得端正认罪态度,「是我错了!」 水若哼了一声,还要说什麽,差点就给一块突然飞来的大石砸中。 小玄大惊道:「小心啊!」自己也险给一个持棒的山魍扫着。 水若见他唬得面如白纸,不知怎的,肚?的气立时消去了大半,反手劈倒一 个偷偷袭至的山魑,叫道:「你把那家夥引过来。」 「来了!这家夥爪上带有白焰,怕是乙鹤老头说过的幽炎,千万不要沾着 呀。」 小玄已奔到她的跟前,尾随的火魅似乎恨透了他,依旧紧追不舍,爪上的白 焰更炽更艳。 水若道:「放心吧,比这再厉害十倍的妖怪我都会过!今儿就让你见识一回 本小姐的真正实力。」她收刃护体,凝目火魅,俏脸笼上了一股凛人的煞气。 小玄蓦将真气提升,故把赤炼索朝四下大抽大甩,昏暗的山岭上顿现出条条 如虹赤影,声势惊人,惹得周围山鬼个个生嗔,一发朝他扑去。 水若趁机纵起,踏了个天池嬉波步,眨眼就到了火魅的身侧,无声无息如梦 似幻。 火魅大吃一惊,方欲回爪,已见一弧碧亮掠至头顶,所幸魅类天生十分敏 捷,且它已经修炼成精,电光石火间向後仰去,身子便似突然折断一般,眼看就 要避过。 小玄从旁瞥见,不禁暗叫可惜,谁知水若将碧波刃一抖,骤有一道与刃同形 的碧芒淩虚脱出,顿见满天赤发如丝飘散。 水若纵身一扑,已抓了绺赤发在手,余势不止,悬空滴溜溜一转,又有数圈 碧芒纵横旋出,将她同小玄周围劈出一片空隙,叫道:「走!」 小玄大喜,见师姐望空跃起,忙也提步追随,两人先後掠上一棵大树,然後 淩空飞纵,以此连过相隔不远的另几棵树,直至出了山鬼群的范围,方才落回地 面,疾朝山下奔去。 火魅从地上爬起,呆呆地摸了摸头发,突然放声大哭,旋朝两人逃走的方向 一指,咬牙切齿地厉叱了数句,衆山鬼方才如梦初醒,纷纷怒吼狂嘶着往山下追 去。 小玄紧随水若之後,欢天喜地道:「我果然没请错菩萨,三师姐您真厉害, 连碰都不用碰,就把那妖精的头发割下来了,而我先前用刀子挨着割,却还割不 断哩,佩服!佩服!」 水若忽然停下,扶着树弯腰道:「算那家夥倒霉!它的属性爲火,却正好遇 着了我的水灵术,如非行相之克,它那鬼头发还真不好割哩……」 小玄望着她诧道:「怎麽了?」 水若娇喘吁吁道:「适才山鬼太多了,逼得我连续使用水华斩,真气快耗光 了。」 小玄面青道:「真气耗光了?那给它们追上可就惨了,我背你逃吧。」上前 就要背师姐。 水若道:「笨蛋,你慌什麽!虽然真气所剩无几,但我们几乎没使灵力,眼 下又有施术的空暇,可以用土遁走。」 小玄拍头道:「对啊,我怎麽傻了!」 「因爲你是个猪头。」水若笑嘻嘻道:「快开始吧,施展土遁耗时颇多,而 你又那麽蹩脚,待那些家夥赶到可就来不及了。」 当下两人默念真言,运功施法。 数十山鬼追到山腰,见两个抢了大王秀发的恶人正在前面,呆立着半天未 动,不由大喜,急忙杀奔上前,孰知一阵风沙骤起,两人倏尔消逝无踪。 衆山鬼莫名其妙,愣在当场,突有一只山魍指着山下吱吱大叫,它们转头齐 望,只见两股轻尘滚滚而去,片刻便融入了茫茫的黑夜之中……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《逍遥小散仙》系列已出版,开始贴在这边,风格虽与《红》颇不相同,但 依旧有色,且是重色,只是密度不会似《红》那麽高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第二回无敌大将军 清晨的逍遥峰仿佛就是一幅水墨画儿,灵秀飘逸,美得如梦似幻。 近峰处,但见一匹宽达二、三十丈的瀑布从碧玉般的山壁上挂落,周身蹦珠 散玉,如雪若雾,凉爽沁骨的清风不知从何吹拂过来,令人五脏如洗。 瀑布飞泻倾入山壁前的一个大潭,潭子的周围竟是一簇簇呈结晶状且几乎透 明的水蓝色石头。 更奇的是,在瀑布右边的碧石壁上生着一棵巨大怪树,青枝馥郁,绿叶阴 森,长逾百尺,如腰带般弯弯盘过瀑身,方圆达数亩的树冠淩空悬在飞瀑之前, 蔚爲奇观。 而在此时,离潭近百步的草地上摆放了数十块大小不一、顔色不同的石头, 彼此之间错落有致,似按宫卦之位布置,隐隐构成了一个法术阵型。 一个身着黄衫、头绾双髻的女孩子半跪在阵中的大石前,正用木勺从身旁的 坛子?舀出粉末,小心翼翼地依着某种图案洒在石面上。 「小玄,这些粉儿是什麽呀?」她?起头来,但见瓜子脸上生着一双水灵灵 的大眼睛,瑶鼻下边的红红嘴儿如菱弯起,模样十分甜美。 崔小玄满头大汗地抱着块血色石头过来,故作神秘道:「是我最新研发出来 的调料,待会儿,它就会变成令无敌大将军充满生机活力的血液。」 女孩蹙眉道:「到底是用啥做的?气味真呛人哩。」 小玄如数家珍,「三十六个磁晶精、三十六块雷纹石、三十六贴醍醐香、五 鬼枯藤、四两火莲籽、六十六只蛊螺壳、九钱琰精、三桶青瑛精……总之很多很 多,我这些年积攒的稀罕原料几乎全在?边了。」 女孩抱起坛子,走到另一块大石前继续洒布粉末,咋舌道:「这次把老本全 部投下去啦,万一又失败了怎麽办?」 小玄立啐道:「呸呸呸!乌鸦嘴巴,快赔我几句好话来!」他抛下石头,眼 睛朝周围的石块左瞄右测,参照它们的摆放位置,将血石仔细挪正。 女孩笑道:「我这是替你担心哩。」 小玄道:「放心吧,这半年?我已经做过上百次模拟实验了,今回肯定万无 一失的。」 女孩乜了他一眼,笑容甜极,「次次都这样说,可你上回弄出来的那个什麽 神焰兽……是叫神焰兽吧?却怎麽满山追着要吃你啊。」 原来此姝正是小玄的四师姐夏小婉,原乃千翠山下的猎户之女,因父母早 亡,加之五行?异,天生旺土,自幼便给崔采婷收在门下。 小玄脸上一阵发烧,悻悻道:「那次绝对是个意外,原因我找出来了,只不 过在调制原料时有些大意了,忘记加点火荷茎了。」 小婉道:「你哪回不大意的……对啦,你找到火魅的头发了?」 小玄得意地点了点头,道:「这次我决不冒险了,只要少任何一样材料,我 都不会硬来。」 忽听有人笑道:「全副身家都投进去了,还敢蛮干吗?」 小玄与小婉转头望去,见一对身着淡衫的秀丽女子并肩行来,忙唤道:「大 师姐,二师姐。」 来者正是崔采婷门下大弟子金霞仙子雪涵和二弟子青霓仙子李梦棠。两人早 已出山,同侍天道阁诛魔大帅麾下,降妖伏魔无数,名动地界,合称霞霓双使。 两人急迎上前,小玄欢喜道:「你们果然赶得回来。」 雪涵年正双十,长挑身材,削肩瘦腰,模样有点弱不禁风,但眉目之间却似 隐蕴威仪,令人不敢逼视,微笑道:「爲了你的新仙术大典,我们可半点不敢耽 搁呢。准备得怎样了?」 小玄兴奋于表,「就快完成了。」 雪涵又道:「小玄,你可不简单呢,召唤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厉害,这回要弄 个什麽出来呢?」 小玄道:「大师姐,你怎麽又忘啦?不是召唤,而是发明,我今天要创造一 个从来没有过的新生灵出来,加持火、土二行特性,这样它就会有火行的速度与 破坏,又兼土行的力量及防御,名字就叫……嘿嘿,就叫无敌大将军。」 雪涵笑道:「对对,应该叫做发明,太久没回来了,忘记我们的小玄从来就 不喜欢墨守成规的。」 旁边的李梦棠嘴角微微弯起,忽问道:「小玄,你这次有多少把握?」她比 雪涵小两岁,乃散仙中有名的美女,生得腮凝新桃,肤腻鹅脂,加上一头过腰及 股的如瀑长发,宛若天女仙妃。 小玄自信满满道:「不敢说十成,但九成九是有的。」目光不觉粘住了她, 心头怦怦直跳地悄忖:「真奇怪,二师姐每次回来,都好像比前次美了几分。」 梦棠道:「火行诸术你识得不少,但土行并非你所长,且火、土二遁非生非 克,极不易融合,你可别大意。」 小玄笑道:「土行方面有小师姐帮我呢,解决了许多疑难之处,还爲我写了 三十六道御岩符;至于火行方面,有了二师姐您上次回山时送给我的那一颗金睛 火猊心,则完全没问题了。」 梦棠笑眯眯道:「那就好,千万莫似上回,给那只什麽兽追得满山跑。」 小玄趁机往她身上猴去,难爲情道:「二师姐,你老是拿这个来笑话我!」 梦棠将他轻轻搂住,满脸温柔道:「几月不见,好像又长高了呢。」 雪涵道:「好啦,你快去准备吧,待会我们还得去师父那?见一位门中长 辈。」 小玄奇道:「门中长辈?是哪位来了?你们许久才回山一次,怎麽消息倒比 我还灵通。」 雪涵道:「回头再告诉你,用心准备吧,莫再出什麽差错,到时候又哭鼻子 闹我们送你东西。」两女寻一棵大树底下坐了,小玄遂同小婉继续布置石阵。 小玄布好石阵,开始在每一块石头上封贴御岩符,又于每张符上粘一根火魅 头发,见小婉在最後一块石上撒完粉末,便朝她唤道:「喂,你去把那只封了蓄 焰符的红泥坛子拿过来,放到离位的石块上。」 小婉不满道:「越来越没礼貌,连声师姐都不叫了啊,今儿好心帮你,却把 我当什麽啦?」 小玄忙讨好的笑了一下,悄声道:「这不正说明我们感情好麽,你瞧我适才 老叫大师姐二师姐的,其实多见生啊。」 小婉啐道:「狡辩!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她们去。」走到石阵边上,在数只坛 子中找着封有蓄焰符的红泥坛子,抱在怀?,朝阵中的离位行去,突然眉儿大 皱,叫道:「唔……好腥呀!这坛子?装的又是什麽?」 「拿稳啊,?边盛的是金睛火猊心。」小玄道。 小婉差点失手,唬得小玄急扑过去,接过坛子紧紧捧在胸前,叫道:「我的 姑奶奶,这宝贝就是无敌大将军的心脏呐!知不知我求了二师姐多久,她才肯帮 忙去找的,你若失手摔了,今儿便没戏啦。」 小婉凝着身子连连摆手,恶心道:「快拿远远的,我要吐了。」 半炷香後,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,小玄目眺远方,焦急道:「小恶婆怎麽 还不来?」 小婉蹲在草丛?,饶有兴味地盯着忙碌往来的蚂蚁道:「耐心点吧,三师姐 不让人等才怪呢。」 小玄在石阵边上来回踱步,气呼呼道:「我就最瞧不惯她那婆娘,老是仗着 家?有人当大官盛气淩人!哼,眼下还没出山,架子却比大师姐二师姐都大。」 李梦棠微笑道:「小玄,把这次的用料配方拿给我瞧瞧好麽?」 小玄从怀?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,有点不好意思道:「改了几次,因此写 得很乱。」 梦棠接过一瞧,见单上龙飞凤舞东涂西抹,简直犹胜天书,不由皱了眉儿, 摇头道:「这样的东西能马虎麽!当心自个儿看错哩。」 小玄讪笑道:「下回一定改正。」 梦棠看了一会,神情渐渐有点惊讶起来,道:「小玄,你这方子都参考了哪 些典籍,请教过师父吗?」 小玄道:「几乎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,还没请师父看过……嘿嘿,你们也晓 得,师父不喜欢我搞这些的。」 旁边的雪涵问:「怎麽了?」 梦棠道:「小玄的这张方子好奇怪,很少看过有人这样调配的。」 雪涵知她饱阅师门诸典,今又爲诛魔大帅整理《周天诸灵榜》,见识极其广 博,若说少见,那便是没有了,又问:「有什麽不妥麽?」 梦棠道:「我瞧不出来,若说行不通,却又觉得有点道理。」 小婉笑道:「上次那只神焰兽的配方不也很奇怪麽,可小玄居然真的能凭空 弄出来,而且还差点儿成功了呢。」 雪涵微笑道:「说得也是,我总觉得啊,小玄日後一定比我们有出息呢。」 小玄一阵陶醉,忽听小婉叫道:「三师姐来了……三师姐!」转头望去,见 程水若正婷婷袅袅地行来,忍不住大声道:「昨天不是跟你说好时辰了吗,怎麽 现在才来?」 水若爱理不理道,「睡晚了不行麽?哼,我昨儿不知给谁拉去喂了一晚上的 蚊子,现在能起来,有人就该谢天谢地嘞。」 小玄顿给呛住。 因爲师门有令:凡未出山者,一律禁止私出逍遥峰。昨晚爲了火魅之发溜去 迷踪岭,足以让他吃上三个月的面壁。 小婉好奇道:「三师姐,昨晚有人拉你去喂蚊子?是谁啊?爲什麽要去喂蚊 子呢?」 小玄忙将她围开,压声道:「这小恶婆癫的,你倒当真啦。」 水若从他身边穿过,径自走到两位师姐跟前拜见,一头扑入李梦棠怀?,撒 娇道:「大师姐,二师姐,你们这次回来能住多久?我可想死你们了。」 梦棠轻抚其发,微笑道:「明儿就得下山了,不过啊,今次我们可能会在一 起很久哩。」 水若一呆,「这是怎麽说?二师姐你快讲明白。」 梦棠笑道:「回头再说,我们先看小玄的新发明。」 水若道:「有什麽好看的,八、九又是一场闹剧。」 小玄怒道:「程水若,你别老是瞧不起人!待会见了我的无敌大将军,你可 莫眼红哦。」 水若猖狂地娇笑一声,怪声怪气道:「你这猪头要是能成功呀,太阳就打西 边出来嘞!」 李梦棠拧了下她脸蛋笑道:「你们俩个真是水火不容哩,山上就你们这几 人,还成日家斗嘴皮子。」 雪涵道:「时候已不早,小玄你开始吧。」 小玄应了声是,凛然转身走到石阵之前,凝神静气了片刻,缓缓将臂扬了起 来,两手各捏印法,口中念念有词,突然大喝一声:「列!」 原本静止不动的石阵忽尔发生了变化,只见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竟离开了 地面,悬空浮起。 雪涵点点头,道:「不错,有长进了。」 水若却不以爲然,「大师姐,他是仗着四师妹帮他写的几十张御岩符呀。」 李梦棠道:「小玄根本不懂御土遁,仅凭符就能同时移动几十块石头,可见 灵力增强了不少。」 小玄两手不住东拉西扯,数十块悬空的石头渐渐加速飘移,开始围绕着阵中 离位石块上盛着金睛火猊心的红泥坛旋转起来,隐隐生出风雷之声。 雪涵又赞道:「速度真均匀,各石的距离几乎保持不变,难得难得,小玄在 御物方面好像很有天赋啊。」 梦棠道:「我也这麽觉得,曾经跟师父提起过。」 「哦,师父怎麽说?」雪涵问。 梦棠道:「不知爲何,师父当时只是摇了摇头,却没有说什麽,我一直在爲 此奇怪哩。」 雪涵若有所思。 这时小玄双臂越挥越快,口中依旧默念不止,额头脸上已见汗水津津,显然 消耗颇巨。 夏小婉双手环在嘴前,大声喊道:「师弟加油!小玄加油!」 水若也给眼前的奇异景象吸引住,脸上的轻蔑之色不觉淡去许多。 小玄倏又大喝一声:「阵!」骤见群石奔雷般齐往盛着金睛火猊心的红泥坛 飞去,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,眨眼聚成了一大团,犹自互相挣紮排挤,似有生 命般蠕动不停。 夏小婉忽叫道:「啊,你们快瞧,那?像不像是一张……一张人的脸?」 其实衆女皆已瞧见,石堆团的一部分浮了起来,数块石头或凹或凸,竟然渐 渐构成了一张似人的脸面,接着周边清晰而现,有如人头般?了起来。 水若道:「小婉,你要死啦,偷偷教他召唤土精术了是不是?」 夏小婉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,「没有啊,再说这样也不像召唤土精啊。」 正说间,那石堆团不住地蠕动排列,又从中间慢慢伸出了两条人臂模样的东 西来,前端各是一块巨大石块,宛若握紧的拳头一般。 雪涵凝目道:「这跟上次弄出神焰兽的模式大同小异,只是规模大了许多倍 而已,不知是否……仍属正道?」 梦棠再次拿起手上的单子看,沈吟道:「嗯,我也觉得有点不妥,回头还得 请教师父才好。」 两条巨臂往地上一撑,石堆团渐渐拉长,忽然如人般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 来,衆女人这才瞧见在它的下部竟已多了一对异常粗壮的石腿。 原本混乱无序的石堆团,此刻完全变成了一个高逾四丈的巨型石人,身上不 断闪耀出诡异的银紫色符篆图文。 小玄满脸兴奋,在默念完一段冗长的法咒後,再次大喝:「兵!」 石人竟亦跟着发一声长嗷,胸口突然透出了丝丝暗红,随後越来越亮,仿佛 有熔岩在?边翻滚沸腾,倏地熊熊烈焰自它胸前的每一条缝隙中猛烈喷出,转霎 蔓延全身,焰光几乎映赤了整个山头,景象摄人心魄。 衆女无不目瞪口呆,此前怎麽也想象不到小玄弄出来的会是个这麽骇人的怪 物。 小玄兴奋欲狂,手舞足蹈地大叫:「我的无敌大将军终于诞生了!天地间最 强大的、从未有过的新生灵就此诞生了!」 水若却在後边冷冷道:「最强大?我一根指儿就能叫它立刻消失。」 火石巨人似乎对自己的突现感到茫然,巨首左顾右盼,体内不停爆出沈闷 的、令人不安的劈啪声。 李梦棠忽把小玄唤到身边,神情凝重地指着手?的配方问:「这个写的是什 麽?」 小玄自己辨认了老半天,才不好意思道:「是赤蟒信,嘿嘿,写得草了 点。」 「啊!赤蟒信跟琰精相冲的呀,《玄异志》上说,这两者虽然皆属火行之 极,但性相彼此互克,最忌调合。」梦棠吃惊道。 小玄不以爲然道:「是吗?但我不是成功了麽,你们瞧它多棒,来,待我叫 它耍几招厉害的给你们瞧。」 小婉声音有点发颤:「你们瞧它的脸,好……好吓人啊……」不知何时,无 敌大将军的脸已转向这边,呆滞的面容在火焰?不住模糊扭曲,显得十分狰狞可 怖。 衆人皆感一种若有实质的波动侵来,雪涵微诧道:「是威煞!这东西居然能 産生威煞。」 只有非凡的生物才能産生天然威煞,如龙、凤、麟……诸灵,小玄又惊又 喜,「哈哈!厉害吧,要不我怎麽给它取名叫无敌大将军!」 「哼,别高兴的太早,这家夥怎麽老是抖个不停?好像快要散架了。」水若 背负双手,在旁继续大泼冷水。 小玄突然回身,双手捧住女孩的螓首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嫩如凝脂的 脸蛋上恶狠狠地亲了一口,狂笑道:「嫉妒坏了吧!人之常情人之常情,我能理 解!」 水若愕然呆住,蓦地满面飞红,大怒道:「死猪头,你疯了麽!」 小玄自己也吓了一跳,忙道:「不小心的……我怎麽会……对……对不 起……」 「崔小玄,我……我杀了你!」水若吼道,眼角已见晶莹闪动。 旁边的小婉咋舌道:「小玄,你完了……」 小玄慢慢往後退去,突然撒腿就逃。 蓦闻衆女齐声惊呼,梦棠叫道:「小心!」 「难道小恶婆真的要对我下毒手了?」小玄哪敢丝毫停顿,骤感背後一片炽 热,仿佛天上的烈日就在咫尺,炙得浑身汗如浆出,不由吃了一惊,回头望去, 竟见他的无敌大将军尾随在後,狰狞中挥出烈焰燎绕的巨拳,炽燃流星般从半空 砸落下来。 第一集出山第三回反噬 小玄魂飞魄散,奋力朝旁蹿出,火石巨人的拳头雷霆万钧地砸在他原来的位 置,将地面捣出一个深深的大坑,波及的草木刹那焦枯。 「喂喂,怎麽回事?我……我可是你……你老爸啊!」小玄白着脸大叫。 但无敌大将军似无半点善罢甘休的意思,低嗥着继续逼近。 「是反噬,一定在哪?出差错了。」雪涵道。 李梦棠又瞧手?的配方,凝眉道:「恐怕就是赤蟒信跟琰精相冲的问题。」 程水若脸上的红晕犹在,咬牙切齿道:「活该!谁叫这猪头不好好练功,却 整天瞎搞胡闹。」 火石巨人又恶狠狠的朝小玄扑去,巨足踏得地皮一阵发颤,威势骇人。 小玄慌忙跳开,东奔西蹿地逃命。 无敌大将军穷追不舍,它身巨腿长,轻易一跨便有两、三丈远,始终如影随 形地紧跟其後。 小玄尽能施展「陆地腾飞术」,不但无法摆脱,反给越追越近,险象环生。 夏小婉焦急道:「怎麽办哟?这家夥如此高大,力气肯定不小,且又满身是 火,若给他碰着一下可不是说笑的。」 水若却幸灾乐祸,「这次又给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追得满山跑,瞧他以後还 敢不敢哩。」 无敌大将军追至距小玄丈许,厉嗥一声,飞拳朝他背心捣去。 「天呐,是我把你做出来的呀!你……你怎麽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!」小玄 狼狈滚开,差点要哭了。 「跟它讲道理有屁用呀!」水若忽然喊道:「笨蛋,快念禁咒啊!别跟我说 你做它之前没有设定禁咒。」 小玄猛然惊省,口中急忙默念,也不知念对了没有,反见无敌大将军更加狂 乱,不断发出骇人的厉嗥怒吼,追得越发急迫,这回连脚亦用上了,好几次差点 将他踏成肉饼。 小婉见势不妙,突然提步近前,手?捏了个诀,口中悄念真言,却是施展了 个泥沼术,骤在火石巨人的脚下现出一滩方圆近丈的泥潭…… 无敌大将军巨躯一倾,两条石腿已陷泥潭,眨眼便给沼泥吞至大腿,但它委 实高巨,长长的双臂往旁一展,便撑住了潭边的地面,三、两下就爬了出来,附 体的烈焰犹自未熄,似乎认定是小玄搞的古怪,继续朝他猛扑过去。 梦棠道:「看来小玄自己制不住它哩,我们帮他吧。」柔荑自袖内伸出,悄 捏了个蟒藤术的印法,向火石巨人一指,叱:「疾!」倏见草丛?钻出六条碗口 粗的怪藤,蟒蛇般飞缠住了它的足踝,迅速朝上蔓延。 无敌大将军身子一滞,已给怪藤缠至腰上,用手去扯,却反给顺势捆住,挣 紮不脱,顿时暴怒起来,狂嘶一声,胸口高高鼓胀而起,突从体内爆出大团金 焰,竟将六条粗藤化作灰烬。 衆人脸上微变,雪涵道:「好厉害的火劲!蟒藤术所召并非寻常树藤,可谓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,这东西居然能轻易破掉。」 梦棠点头道:「小玄在它身上下了火莲籽、火魅之发、琰精和赤蟒信等数样 火行极品材料,自然非同小可。」 无敌大将军似乎发觉了这边有人搞鬼,丢下小玄,转朝四女冲来。 小婉吓了一跳,叫道:「全都没带兵器哩,你们先挡一下,我召土精来对付 它。」说罢结印胸前,凝神施术。 水若冷笑道:「我倒要瞧瞧猪头弄出来的东西有多厉害!」悄提水灵真气, 双袖一抡,蓦地气劲丛生,如暗流般股股卷向扑至的无敌大将军,正是她拿手的 水行绝技弄潮之舞。 无敌大将军冲势顿滞,周身烈焰四下散乱,满地蹒跚,显得有些狼狈。 水若心中得意,暗忖道:「这麽烂,还好意思叫什麽无敌大将军哩,哼!待 我把这家夥掀个四脚朝天,好叫那猪头当衆丢脸!」纵身跃起,绕着火石巨人婀 娜飞旋,两袖长拖短拽交替挥甩,真个翩跹若舞姿若天仙。 无敌大将军给股股无形暗流扯得东摆西晃,巨大的躯体摇摇欲倾,本能地弯 身俯下,抵挡如潮涌至的水灵真气。 弄潮之舞同其它的水行系武技一样,具有愈顺便愈强的特效,水若越舞越 畅,威力成倍递增,觑见火石巨人的下盘完全浮起,双袖倏地朝天扬扯,股股暗 流骤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强大的一注,娇叱道:「起!」 无敌大将军平衡尽失,巨如龙象的身躯居然应声拔起,谁知它在空中怒吼一 声,身上金焰乍然再现,竟有数股逆着水灵真气噬向水若。 水若眼前金赤一片,面上蓦地辣痛,不由花容失色,抚脸往後疾退。 无敌大将军稳稳坠落,震得峰顶剧颤,两条粗腿一蹬,奔雷般追杀女孩。 雪涵柳眉轩起,凝掌成刀,朝它虚挥了一下,骤见一弯淡淡的月牙形金芒掠 出,正是她的成名绝技之一如意五行之金系武技——金罡斩。 无敌大将军怪嗥一声,巨躯剧震,腹部火光爆起,石屑崩飞,已多了一道深 深的割痕。 雪涵再度挥掌,又在火石巨人的大腿上削了一刀。 小玄知道这位师姐的厉害,忙叫道:「千万别把它弄坏啦!」 无敌大将军身子晃了一下,凶神恶煞般转向雪涵逼去。 雪涵静立不动,毫无惧色。 李梦棠奔到水若身边将她扶住,急问道:「可伤着了麽?」 水若松开双手,把脸送到梦棠跟前,哭腔道:「我……我的脸!我给……给 毁容了麽?」 梦棠笑道:「好好着哩,红喷喷的越发迷人了呢,身上没伤着吧?」 水若这才破啼爲笑,咬牙道:「我去取碧波刃来,定要将这可恶的家夥碎屍 万段!」 这时夏小婉的召唤术终于完成,地面突然凸拱,草皮裂开,四个无比粗壮的 土精从掀翻的泥土?爬出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 无敌大将军立给这几个有点相类的召唤物吸引住,好奇地打量了片刻,丢下 雪涵,提步走到它们跟前。 那四只土精高达丈许,身型横阔,对于人类来说算是魁梧异常了,但跟高逾 四丈的无敌大将军一比,却似小儿侏儒一般。 无敌大将军仰天长嗷,似乎十分得意。 四只土精并非天然生物,并无七情六欲,丝毫没有感到恐惧,默然无声地伫 立不动。 小婉捏诀催驱土精,从四面围住无敌大将军。 无敌大将军觉察出敌意,猛然咆哮示威,阵阵强大的威煞如波荡开。 衆人顿感气脉浮动心悸难受,忙各自运功抵御。小婉默念禁咒,敕动四只土 精发起进攻。 无敌大将军勃然大怒,巨拳雷霆万钧般砸落,霎将一只土精的脑袋击得粉 碎。 但闻「砰!砰!砰!」数声闷响,其余三只土精的拳头一齐打在火石巨人身 上,却只令它晃了一晃。 无敌大将军火臂狂抡,又将一只土精拦腰扫断,蹦飞满天沙石。 剩下的两只土精不停出拳,皆重重击中石怪,依旧如同搔痒,只砸落了几块 带火的石屑。 四姝无不骇诧,因爲五行精灵之中,土精行动虽最缓慢,但力量之强却是其 余四种精灵不能比拟的。 小玄无比兴奋,得意洋洋地大声叫道:「这一定是我用雷纹石跟蛊螺壳融合 的奇效,哈,以前从没有人敢这样调配呢!」 水若闻言火起,烫红的脸上倍添丽色,怒道:「你天才,你有本事,有种你 就别逃,好好教训一下你这怪胎儿子呀!」 小玄脸上一热,赧顔道:「我正在想办法呢,这不孝子太厉害了嘛。」 无敌大将军好像恨极了这个「老爸」,听到他的声音,猛起一腿踢散了右侧 的土精,接着回身猛撞,又用手肘将最後的土精当胸洞穿,大步流星直奔小玄。 小玄面如土色,拔腿又逃。 同时召唤出四只土精,已是夏小婉的能力极限,不想却给火石巨人顷刻击 溃,心中震惊异常,颤声对三位师姐道:「这怪物比上次那只神焰兽厉害多了, 我们去取兵器来对付它吧?」 雪涵道:「梦巢就在附近,决不能让它到处乱闯,我再试试,若仍无法制 住,只好用金霞降将它解掉。」 水若一听要用法宝,立时跃跃欲试,「大师姐,金霞降太耗灵力了,还是用 我的霹雳珠吧!」 雪涵道:「辟邪霹雳所耗虽少,但反噬之气太过霸道,你眼下灵力仍浅,强 御会伤及根本的。」说着人已飞身纵起,疾掠向正对小玄穷追不舍的无敌大将 军。 梦棠在後边提醒,「这东西的要害,八九就是它胸口的那颗火猊心。」 小婉不忍道:「真要毁掉它吗?唉……小玄恐怕要伤心死了。」 雪涵赶到无敌大将军身後,挥掌连削,数弯月牙形金芒纵横掠出,在烈焰笼 罩的石躯上割出道道深痕。 无敌大将军怒嗥返身,狂舞两条如梁火臂,狠狠砸扫敌人。 雪涵四下飞纵,俏影时隐时现,偶尔竟诡异地化作一道金芒,避过反击,玉 掌削劈不停,继续挥出疾烈无比的金罡斩,连连命中石人,爆起团团耀眼的金 焰。 小玄这才松了口气,停下观看激斗,心中羡慕万分:「大师姐的金光纵太神 妙了,倘若我也会,就是遇上再强的敌人也不愁自保哩。」瞧见无敌大将军身上 伤痕累累,不禁心疼起来,又叫道:「大师姐,它可是我无数心血的结晶哩,你 千万要手下留情呀!」 孰料雪涵却在暗吸凉气:「小玄弄出来的这怪物怎如此强悍?吃了我数十记 金罡斩,却似丝毫无碍!」 无敌大将军连连挨刀,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着,不禁暴跳如雷,听见小玄 的叫唤,遂丢下雪涵,倏又朝他冲去。 小玄猝不及防,且又站得甚近,仓皇就地滚开,这一失势,情形比先更加凶 险,他倚仗的不过是道家玄门中最寻常的陆地腾飞术,始终无法摆脱追击,几度 差点给无敌大将军的巨拳击中。 李梦棠几人见势不妙,一齐疾掠上前。 雪涵急提金罡真气,又在无敌大将军身上重重削了几刀,但它这回却不爲所 动,只一味追杀小玄。 小玄慌不择路,忽听李梦棠在後边叫道:「别过去,前面是悬崖!」心中更 忙,几次想欲折返,却皆给无敌大将军的巨大火躯封死,瞧见前边一望无际的茫 茫林海,知道已至崖边,不由一阵绝望。 空中响起数声清唳,一只巨大的青鸾从崖前的云雾中现出。 雪涵见情形危急,旋从皓腕上褪下一只铸着许多符篆图文的金色小镯,口中 默念真言,骤见金镯内圈亮芒一闪,现出了无数金灿灿的细小利齿,正是令无数 鬼神闻风丧胆的玄教上宝:金霞降。 无敌大将军已将小玄逼到崖边的突出之地,不再急追猛打,只死死盯着他缓 步压上。 小玄面色灰败,苦声道:「你就这麽恨我?爲……爲什麽?你可是我花费了 无数心血才……才……」 忽听旁边有人道:「咦,这家夥是什麽东西呦?」声音柔媚,如莺出谷。 小玄转头瞧去,竟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妇人,头顶云堆宫 髻,额束一条紫霓勒子,眉心悬着一只水滴紫玉,生得玉貌花顔,雪肤丰肌,胸 前惊耸着一对肥美圆滚的傲人玉峰,正好奇地望着步步逼近的无敌大将军。 「好古怪的威煞,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怪物哩。」美妇人似自言自语道。 小玄一阵恍惚:「哎呀,世上竟有这等美人,师父与二师姐都比不上她 哩……」眼睛不觉盯着她的酥胸,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想入非非:」天呐!她那儿 差不多要等于水若的两个吧?「 「喂,逍遥峰上怎麽会有这种怪物?」美妇人转过脸问,娇躯猛然轻震,目 不转睛地盯着他。 无敌大将军巨躯一振,大团金焰从胸腔爆出,倏地朝他们冲来。 小玄见那美妇人恍若未觉,不及细想便扑去抱住,一同滚地逃开,又急又恼 道:「你是从哪冒出来的?怎麽跑来白白送死!」 美妇人却凝视着他反问: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 无敌大将军提起烈焰缭绕的石脚,泰山压顶般踏下。 小玄抱着美妇人尚未爬起,且此际只距崖边一线,已无丝毫腾挪余地,他瞄 了一眼崖下的万丈深渊,断定若是硬跳下去,以自己那蹩脚的陆地腾飞术绝无幸 存可能,只好猛催离火真气,打算来个垂死之拼。 李梦棠等几姝尚未赶到,齐声惊呼。 而雪涵的御宝真言尚差一段才能完成,见状大惊,急速提升的灵力骤然一阵 紊乱。 千钧一发之瞬,美妇人忽从鬓上拔出一根莹光流荡的紫钗,朱唇微动,一道 闪灼紫光电射而出,无声无息地贯入无敌大将军的脚底,瞬又从它股後透出,掠 向天际。 无敌大将军身躯一晃,踩人的巨脚落地支撑,孰知诡变倏起,中了紫电的脚 掌蓦尔裂缝丛生,眨眼已蔓延至小腿,伴随一阵刺耳的怖响,自膝以下的石腿突 然如腐破碎。 小玄目瞪口呆。 美妇人娇靥薄晕,腻声道:「小家夥,你吃我豆腐麽!」 小玄这才发觉自己的胸膛正紧紧地压着她那弹弹颤颤的肥硕酥峰,慌忙松开 双臂,撑地支起身子,衣襟之上仿佛犹沾着如兰似麝的馥郁芬芳。 石人厉嗥一声,高擎火焰巨臂从半空狠狠劈下。 美妇人轻哼一声,不慌不忙并指轻划,逝去的紫电倏从空中转回,贯穿了无 敌大将军的巨臂。 无敌大将军劈势兀自不止,但巨臂突在途中破裂粉碎,石屑纷飞,如雨落 下。 小玄抱臂护头,心中惊喜交集,连连庆幸小命就此捡回:「哇,不知这美人 儿是何方神圣?竟然厉害如斯!」 美妇人道:「这等低劣魔物,不要也罢!」玉指挪移,对准了无敌大将军的 胸口。 小玄大惊失色,急忙扑向她的手臂,大叫道:「不能射它心脏啊!」 紫电在空中如虹一贯,没入了火石巨人的胸口。 无敌大将军浑身一震,旋即安静了下来,衆人正在诧异,蓦见它胸口爆出一 团艳丽无比的巨大火球,原本威风无限的巨躯猛然炸开,带着火焰的碎石四下飞 坠,纷落如雨。 雪涵努力平息絮乱的灵力,将金霞降套回腕上,讶道:「好厉害的法宝!」 其余几姝已奔到了她身旁,水若垂涎欲滴道:「不知是什麽宝物?施法需时 居然如此之短呀!」 李梦棠沈吟道:「她先前并未瞧见小玄施术,却一下子就能找出石人的要 害,修爲绝非小可,不知是何方高人?」 小玄任由石屑溅弹身上,呆若木鸡。 美妇人扬掌一招,接住淩空飞回的紫电,却是先前拔下的那根紫钗,风姿绝 伦地插回鬓上,斜睨着他问:「怎麽了啦?」 小玄浑身发抖,双目喷火地盯着她,咬牙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」 美妇人摸摸嫩如凝脂的粉靥,奇道:「我怎麽了啦?」 小玄握拳大吼:「叫你别射它心脏的,你毁了我唯一的一颗金睛火猊心!你 毁了我整整五个月的心血!」 美妇人哂道:「这只怪物是你弄出来的?啊哈,这麽简单的玩意就花了五个 月?」 小玄鲜血上冲,几乎想揪住她那如峰高耸的胸口,「它不是怪物!它是我儿 子!叫做无敌大将军!」 「你儿子?无敌大将军?」美妇人「噗哧」娇笑,旋将嘴儿一偏,哼道: 「你凶什麽凶!我不是救了你麽,不单不道谢,还反而来怪人,真真人心不古世 风日下呦……」 小玄顿给呛住,想想适才如非是她出手,後果的确不堪设想。 雪涵等四姝过来,正待发问,忽闻清唳之声,一只巨大的青鸾从空落下,背 上坐着一个鬓如霜雪、慈眉善目的老妇,仙风瑞气氤氲笼身。 雪涵与李梦棠齐露欢色,对身边余人低声道:「是黎山三师伯到了!大家快 去拜见。」 原来老妇正是散仙中的太乙、玄教中的高人黎山老母。 程水若与夏小婉又惊又喜,忙跟两位师姐一同上前。 小玄虽未见过黎山老母,但神往已久,恨恨地朝美妇人道:「我先去拜见师 伯,回头再来跟你算账!」 雪涵等五人在青鸾前跪下,恭声道:「如意门下弟子,叩见三师伯。」 黎山老母和蔼道:「都快起来。」望着小玄,笑眯眯地接道:「不错不错, 真是後生可畏啊,你的这只石头人已经颇具气象,只是哪?不妥,以致招惹反 噬,下回可得小心点哦。」 小玄听她说起无敌大将军,不觉心如刀绞,眼泪差点一涌而出,指着旁边的 美妇人道:「师伯奶奶,您说得一点都不错,只是这恶婆娘把它的根本毁了,我 可再也无法改妥了。」他往时跟水若吵架惯了,恼怒中「恶婆娘」三字脱口而 出。 那美妇人怒道:「你……你说什麽!竟敢骂我耶?瞧我不打你屁股!」 黎山老母啐道:「你急什麽呀,怎去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哩,他又不晓得你 谁。」 美妇人娇嗔道:「师姐啊,你听他骂我什麽哩!」 雪涵等五人立时怔住,原以爲她多半是黎山老母门下的弟子,不料却是师辈 中人。 黎山老母笑道:「这是你们三十三师叔飞萝,亦都来拜一拜吧。」 五人一听,更加震撼,原来这飞萝虽在玄教第三代弟子中排行最末,却是玄 教教主重元子唯一的关门弟子,据传天赋异?,最擅御甲术及机关术。 小玄傻在当场,他素来就痴迷御甲术及机关术,早对这个飞萝师叔钦仰已 久,岂知甫一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。 玄教中辈分之分甚严,四姝一齐朝飞萝叩拜,梦棠悄悄拉了小玄一下衣角, 低声道:「快磕头呀。」 小玄只好跟着她们朝飞萝叩首拜下,烧着脸道:「弟子鲁莽,适才冒犯了师 叔,还请师叔万万见谅。」 飞萝笑吟吟道:「起来吧,我知你心?边不痛快,就别装模作样啦。」眼睛 不觉又盯着他的脸,如铁遇磁石般给粘住。 水若在旁睨见,心中不由暗暗纳闷:「这师叔好不知庄重,猪头的脸上又没 长花,她眼睛却怎麽老往人家那边晃!」 第一集出山第四回赐宝 黎山老母向小玄微笑问:「好孩子,你叫什麽名字啊?」 「师伯奶奶,我叫崔小玄。」小玄恭敬答了。 旁边的飞萝娇躯微震,面上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,悄吟道:「小玄……小 玄……玄……唉,不可能的……」 黎山老母道:「小玄啊,你听奶奶说,你那个石头人已经有些魔化了,毁了 就毁了吧,无甚可惜的,以後重做一个好的就是……」她指了一下旁边的飞萝接 道:「晓得吗?你这个师叔可是大名鼎鼎的御甲师和机关师哦,她若肯指点呀, 你再造个比那石头人强十倍的都不难。」 小玄听了此言,越发後悔先前的口不择言,不好意思兼巴结讨好地瞧了飞萝 一眼。 飞萝美目翻了翻,望向别处。 雪涵朝黎山老母道:「师父已知师伯今日上山,此时正在紫芝阁中恭候,请 两位师长移步用茶。」 黎山老母点点头,脸色似有点凝重起来。 飞萝登上青鸾,跨坐在她背後,驾鸾随着前边飞驰引路的雪涵去了。 小玄望着满地残骸,怔怔掉下泪来。 夏小婉吸了口凉气道:「不知飞萝师叔施放的是什麽法宝?竟把……把石人 打如此厉害,半点材料都收不回来。」 李梦棠道:「既是飞萝师叔,那道紫电定爲教中上宝紫犀钗了,据传是教祖 无上圣母在茅野擒太古紫角犀,取其角制成,蕴雷蓄电,无坚不摧的。」望了望 小玄,微笑道:「三师伯不是说了吗,下次再做个更好的就是,男子汉哭什麽鼻 子呢,羞羞人。」 小玄沮丧万分道:「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材料,几乎全投在无敌大将军身上 了……呜,我又不像大师姐二师姐你们已经出山的,可以随意去外边寻找材 料。」 梦棠柔声道:「好啦好啦,下趟回来,我同大师姐再给你带多多的材料回 来,嗯,一定再帮你找一颗金睛火猊心。」 水若此际已不忍心再跟他呕气,脱口道:「你别着急,我积攒了不少好东 西,明儿就分一些给你,倘若还需要火魅之发,我再帮你去抢。」 小婉道:「我也分一些给你,小玄继续加油!」 小玄一阵感动,热泪盈眶,拉手攀背,趁机拥住三个如花似玉的师姐大吃豆 腐。 梦棠早已习以爲常,只当是小师弟的撒娇弄痴,小婉却是情窦未开心无他 念,唯独水若玉颊生晕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想起先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突吻,心 中更加慌乱,一把推开小玄,从纠缠中挣出。 忽有一个青衫女僮飞步过来,却是如意仙娘崔采婷的贴身侍儿摘霞,脆声 道:「娘娘有命,请各位师姐师兄速到紫芝阁见客。」 紫芝阁坐落在千翠山逍遥峰东南,大半淩空悬于绝壁之外,鬼斧神工险异非 常。 李梦棠等四人进入阁堂,见师父正陪黎山老母与飞萝座上用茶,忙上前叩 见。 如意仙娘崔采婷一首白发,容端顔丽,道:「这是你们三师伯同三十三师 叔,都来见礼吧。」 李梦棠等四人跪下磕头。 黎山老母笑道:「起来起来,适才已在外边见过了。」转对崔采婷道:「久 闻你这几个徒儿很有根骨,何不与我们说说。」 崔采婷道:「不过颇合五行,有点异质罢了,岂能入师姐之眼。」 飞萝又瞧小玄,笑嘻嘻道:「九师姐,你就跟我们说一说嘛。」 崔采婷不接她话,扬手示了一下立旁侍候的雪涵,对黎山老母道:「这个是 我大徒儿雪涵,质合五行之金,入门最早,根基最好,几个顽徒?边,眼下数她 真气最强、武技最高,已经出山,今侍于天道阁刑飞麾下,在外边颇有点名 儿。」 黎山老母笑道:「岂止如此,这孩子在我教四代弟子中算是名头最响的一个 了。」 崔采婷摇头道:「比起黎花可就差远了。」又示梦棠道:「这是我二徒儿李 梦棠,木行属性极佳,灵力最强,对各种治疗术颇有心得,喜欢读书阅典,还算 有点见识,今也侍刑飞麾下。」 黎山老母道:「她眼下正在天道阁参撰《周天诸灵榜》是吧?」 梦棠忙叩首道:「回师伯,弟子只是协助大帅做部分整理。」 飞萝望着她忽问:「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哩。」 梦棠道:「不过是死记硬背,让师叔见笑了。」 崔采婷又示水若道:「她是我三徒儿程水若,乃程兆琦之女。」 黎山老母微微动容道:「哦,奉天侯程兆琦啊……」 崔采婷继道:「她体质属水,在我五个徒儿?边悟性最好,学东西最快,只 是性情毛躁,否则日後有望越我之上。」 黎山老母笑眯眯道:「很好很好。」 水若听得满心欢喜,悄悄吐了下舌儿。 崔采婷指小婉道:「这是我四徒儿夏小婉,属性爲土,最是踏实勤奋,根骨 亦佳,十分痴迷召唤术,对如意五行中的土系诸术皆有所涉猎,我很是看好 她。」 「好孩子。」黎山老母悦道。 夏小婉俏面生晕,垂首静立。 崔采婷目光落到了小玄身上,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。 小玄满怀期待,悄忖道:「不知师父会怎样说我?」 孰知崔采婷只是淡淡道:「他是小玄,我的末徒儿,因是遗孤,所以今跟我 姓,质属火。」就此没了下文,似乎乏善可陈。 黎山老母点点头,也没多问。 小玄一阵难过,自卑顿生:「师父对师姐她们皆有褒赞,却只这样说我,定 是觉得我大大不如她们了……」想想自己的确无甚长处,果然样样都比不上四个 师姐,于是越发钻入了牛角尖,加之先前无敌大将军被毁,不禁沮丧万分,座上 几人接下说些什麽,皆无心再听下去。 直至有人拉了拉衣角,小玄方从浑浑噩噩中醒回,见水若正蹙着眉儿望着自 己,听她小声道:「你怎麽了?又在想那石头人麽?」 小玄怎肯给她瞧出自己的虚弱,眉毛一扬,笑道:「哪啊,我是在想下一个 新宝贝啦。」 「还不死心呀!」水若横了他一眼,「快听,师父好像要带我们下山啦。」 小玄心头一跳,忙去听座上几人说话,正逢崔采婷道:「我後边三个徒儿皆 未出山,正想让他们有所历炼,且我久未下山,也想出去走走哩,不知教主有何 吩咐?」 黎山老母道:「此次前来,教主有二事交付。其一是关于大泽平原的古战 场,那?曾有两个诸侯国交兵,其中的一方屠杀了四十万降兵,千百年来怨气一 直未散,近日秽物丛生异象连连,教主担心有人从中作祟,命你前往查探。」 崔采婷点头道:「四十万怨灵未散,的确令人不能放心,倘有邪魔趁之,成 了气候,的确大事一件,不过……」 「不过什麽?」黎山老母笑眯眯问。 崔采婷道:「此事虽说不小,但我执掌太幻图镇守梦巢,教主恐怕不会只因 此就遣我下山吧?」 黎山老母道:「没错,单这一件,亦无须用你,只不过顺带而已,第二件事 才是非你不可的。」 崔采婷道:「师姐请说。」 黎山老母问:「你可曾听闻日月皇朝今代新帝之事?」 崔采婷道:「略听两个出山的徒儿说过,据说此君一登帝位就改号做『少轩 辕』,自许功比轩辕之意,龙椅尚未坐暖就御驾亲征,穷兵黩武讨伐北方十五 族,弄得国力亏空生灵涂炭,可见是个骄奢自恣好大喜功之徒。」 黎山老母道:「何止此矣,这少轩辕还是个荒淫无度、灭纲败纪之徒,他在 讨伐北方十五族後,便采选天下,淫乱後宫;又强征三十万民夫,大兴土木,奢 造四海五岳三十六宫,陷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。」 崔采婷道:「古来逆德者必亡,这昏君自招天谴,到头来定然劫数难逃。」 黎山老母道:「第二件事,正是关此。」 崔采婷微诧道:「这等凡尘之事,吾教不该插手吧?从前已有三教因爲凡尘 之争,致使万仙遭劫,教主不是常常以此警示我们麽。」 黎山老母叹道:「本该由他自生自灭的,但因家门不幸,我教或许不得以而 爲之。」 崔采婷道:「家门不幸……此话怎讲?」 黎山老母道:「这个少轩辕近来又在玉京附近兴建一城,名日迷楼,工程极 浩,糜费无数,这也由得他,但此楼竟藏玄异,似乎暗合一个大阵法,正在偷偷 吸汲天下一十九灵脉的精华。」 崔采婷大吃一惊,道:「真有此事?难怪数月来梦巢精华无端大泄,青瑛越 産越少,我却一直找不到原由!那迷楼暗合的究竟是什麽阵法?居然如此险恶厉 害!」 小玄及衆师姐也觉大奇,皆在倾耳细听。 黎山老母道:「教主已分遣过几批人到玉京暗中查探,从传回的消息隐约判 知,迷楼所合之阵正是我教的不传秘法先天无极阵。」 崔采婷讶道:「是我教阵法?但这先天无极阵我怎麽从未听闻过呢。」 「我也是近日方知的。」黎山老母道:「这先天无极阵原初不是阵法,而是 功法,唤做先天无极诀,包藏着无尽变化无穷奥妙,据传乃教祖无上圣母因悟一 太古异宝而创,用以汲取天地灵气。後来教主将之改成阵法,布阵于凤凰崖上, 日夜自行爲圣宫汲取灵气,但因嫌其威力太过险恶霸道,暗伤鬼神亏损天地,故 在布阵後不久便将之完全封闭。」 除了飞萝,余者无不动容。 黎山老母接道:「至于这先天无极阵法,教主并未再传他人,直至後来,教 中出了一个天赋奇绝的人才,方将其阵秘密传授,望那人能从中得悟,去其糟粕 取其精华,爲我教创出更加玄妙的上法来。」 崔采婷沈吟道:「天赋奇绝?那人莫不是……是……」 黎山老母道:「那人号爲三绝,于教中武技第一,阵法第一,机关术第 一……」 崔采婷脱口而出,「武翩跹!」 黎山老母点头道:「正是这逆徒。」 崔采婷心念电转,道:「她叛出我教後一直下落不明,教主怀疑那迷楼暗合 的异阵就是她所布麽?」 黎山老母道:「如果真的是先天无极阵,那就铁定无疑了。」她停了一下继 道:「少轩辕近得一妃,唤做迷姬,自称是天女谪尘,识得先天卜算移山倒海之 术。少轩辕对她宠爱无比千依百顺,迷楼正是在她的怂恿下始建,据传楼中布局 也是由她亲手构划的。」 崔采婷道:「如此说来,这个迷姬,八九就是叛出我教的武翩跹了!教主要 我去拿她?」 黎山老母道:「教主命你去玉京暗中查探,是她则拿之,非她则阻之。」 崔采婷道:「教中修爲比我高的人不计其数,教主爲何偏偏遣我入京?」 黎山老母道:「教中是有几人功力不在你之下,但若论武技,教中无人是武 翩跹的对手……」 崔采婷道:「那我也一样不是她的对手呀,但武翩跹的道法及灵力皆不太 强,教中之人或可用法宝降她。」 黎山老母道:「麻烦便是出在这?,因爲此逆在叛逃时盗去了圣宫秘藏的一 样奇宝,名唤落宝金钱,原爲五夷散人萧升、曹宝之物,乃法宝中的异数,宝物 遇之即落,强如佛门至宝定海珠也不能得免。」 小玄听得心痒难搔:「不知那落宝金钱是何物所做?如何炼制?若我也能造 出一个,那就爽翻啦!」 崔采婷凝思道:「武翩跹的武技于教中第一,如今法宝又奈何不了她,这可 如何是好?」 黎山老母道:「教主思来想去,只余下我教至宝先天太幻图还有点希望拿 她,在我教三代弟子中又唯你能掌太幻图,因此只有遣你入京。」 崔采婷蹙眉道:「但觊觑梦巢的邪魔无数,倘若它们得知太幻图出了逍遥 峰,只怕会生乱子。」 黎山老母道:「这个不必担心,来此之前,教主已赐了几件上宝,命我暂时 代替你镇守梦巢,且我教上次重挫邪皇,令地界邪魔元气大伤,谅他们现下还不 敢轻举妄动。」 崔采婷道:「有三师姐屈尊坐镇,梦巢定然无虞。我明日就下山,先赴大泽 平原看看,然後入京。」 小玄自幼便生活在逍遥峰上,最远只到过千翠山下的小镇,对外面的世界早 就神往已久,听得心中怦怦直跳:「不知师父这次肯不肯带我出去?」 黎山老母道:「除了武技,武翩跹另有阵法与机关术两绝,倘若那迷姬就是 她,别人必定难近其身,因此教主命飞萝师妹随你一同前往,协力互助。」 崔采婷心忖:「飞萝是教主的唯一关门弟子,亦擅阵法与机关,若说教中有 人能在这两样东西上与武翩跹抗衡,那就必定是她了。」 飞萝朝她躬身一揖,笑道:「还请九师姐多多指教。」 崔采婷不知与之有何过节,只是冷若冰霜地点了下头。 黎山老母道:「倘若迷姬就是武翩跹,你们此次前往,必然凶险无数,可得 仔细准备。」 崔采婷与飞萝叩首应是。 黎山老母又道:「采婷,你可有什麽难处?」 崔采婷道:「没有,请三师姐放心。」转向座下五个弟子道:「你们都回去 准备行装,明早随我下山。」 小玄顿时狂喜,差点没当场蹦起,强压心中兴奋,与四位师姐叩首退出。 待他们离开,飞萝忽道:「九师姐,问一下行不行?」 崔采婷面无表情地瞧她。 飞萝笑道:「九师姐收的徒儿,好像都是女孩子呀,怎麽独独那个小玄是男 的?」 崔采婷道:「我收徒儿,不分男女,只看质地,他们皆因五行奇异,方能入 我门中。」 飞萝想想又道:「师姐您适才评价几个女徒儿,好像都挺详细的,说到小 玄,怎就不肯多说了?」 崔采婷冷冷道:「因爲他无甚长处,没有什麽好说的。」 飞萝做出个恍然的表情,点了点头。 黎山老母忽然微笑开口,「那孩子哟,我瞧他出息大着呢。」 ************ 午饭过後,小玄正在房中收拾行装,忽听外边有人唤:「小玄在吗?」听出 是摘霞的声音,忙应:「在呢,门没关。」 摘霞却道:「快快出来,有喜事啦。」 小玄出屋问:「什麽喜事?」 摘霞笑嘻嘻道:「先说怎麽谢我?」 小玄道:「论功行赏,快说!」 摘霞道:「娘娘要给你一样宝贝哩。」 小玄喜得声都颤了,「真的?爲什麽要给我?莫哄人啊。」 摘霞道:「嗯,哄你的,莫跟着我哦。」说完转身就走。 小玄赶忙紧紧跟上,笑问:「好姐姐,师父要给我什麽宝贝?」 「你又不信,跟着我做什麽。」摘霞走得飞快。 小玄急道:「信了呀,快告诉我!」 摘霞道:「不晓得是啥,反正一定很棒的,适才水若同小婉姐姐每人已领了 一样,可都欢天喜地的。」 小玄兴奋得直箍拳头,「现在去哪?」 摘霞忽然不走了,半靠在道旁的树干上,用手掌朝脖子?扇风儿。 小玄怔道:「怎麽了?」 摘霞懒懒道:「好热,走不动了。」 小玄笑道:「好姐姐,你急我麽?回头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。」 「怎麽谢啊?」摘霞目望别处。 小玄抓抓头发,睨见旁边坡上繁花似锦,纵身过去,折了一朵不知名的美丽 花朵回来,笑道:「自古宝剑赠英雄,鲜花映美人,好姐姐,我帮你戴上。」就 要往女孩的头发上插。 摘霞甩头闪开,瞪目啐道:「去去去!谁稀罕这个,没半点诚意!」 小玄大急,差点连姑奶奶都叫了出来,忽想起一件物事,从怀?摸出只晶莹 剔透的湛蓝镯子,道:「摘霞姐姐,你瞧这个好不好?它可是我用青瑛之精花了 三天才做成的,?边可以加蓄一个初级水遁法术哩,原本准备拿去跟小恶婆换材 料的。」 摘霞接过,随手戴在腕上,立感冰凉沁肌,又见其上雕刻的符篆铭纹精美别 致,心中十分欢喜,笑靥如花道:「这个麽……还算马马虎虎啦,娘娘正在锦绣 阁等你哩。」 「那我先去了!」小玄抛下花朵,一阵风不见了。 「喂,等一会呀!」摘霞跺跺足,气鼓鼓地出神了片刻,低头瞧见腕上的美